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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话铃响时,没人去接。卡提娅和格蕾带着刚满六个月的弗里多去散步了。米夏埃尔在普林斯顿找到了三个年轻音乐家,他带上小提琴去和他们见面了。做饭和打扫卫生的女子还没来。电话铃持续响着,托马斯去接时铃声却断了。
学校常有电话来,请他出席饭局或宴会。卡提娅自有特别的招数对付这些请约。在自己人里,只有纽约的克劳斯、芝加哥的伊丽莎白、华盛顿的阿格尼丝·迈耶和纽约的克瑙夫出版社有他们在普林斯顿的电话号码。他想,他们反正还会再打来的。
午餐前,他在楼上换鞋时,电话铃又响了。他听到卡提娅接了电话。他听着她用最好最讲究的英语语调念出了电话号码。接着有一会儿她没说话。突然他听到她猛地喘了一口气,接连问了几遍:“你是谁?你怎么知道这个?”
他过去时,米夏埃尔和格蕾已经在她身边。他刚想开口,卡提娅一把推开了他。
“你是从哪打电话来的?”她问来电者。
“我从未听说这份报纸,”她接着说,“我从未去过多伦多。我是一个德国女人,现居普林斯顿。”
米夏埃尔想过去从她手中拿走话筒,他的母亲没理他。
“是的,我的女儿是拉尼女士,莫妮卡·拉尼女士。是的,她的丈夫是耶诺·拉尼先生。你能讲得慢一些吗?”
她又喘了口气。
“‘贝纳勒斯城号’?是的,是那艘船。但我们有确切消息,它平安起航了。它将前往魁北克。”
她不耐烦地示意其他人走开。
“可我们并没有听说这个消息。如果出了事,会有人联系我们的。”
她仔细听着答复。
“你能否清楚明白地告诉我一件事,”她提高了声音,“如果你不知道,就说不知道。我的女儿还活着吗?”
她沉吟着听那头的答复,点了点头。她脸色沉重地看着托马斯。
“她的丈夫还活着吗?”
托马斯看着卡提娅的神色僵硬了起来。
“你确定吗?”她问。
她对来电者发怒了。
“你说什么?我对此有何看法?你是不是在问我有没有看法?不,我没有看法,我的丈夫也没有看法。不,他不在这儿。”
卡提娅挂电话时,托马斯听到那头还在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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